并存的两种医疗
公元前 5 至前 4 世纪的希腊人生病时是有选择的。他们可以去找希波克拉底一派的医生,由医生观察症状、诊断,并通过饮食、药物,必要时还有外科手术来治疗。也可以前往疗愈圣所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(Asklepieion),在那里禁食、净化,在等待神谕的睡眠中借助圣蛇和圣犬的力量。这两种医疗共存了好几百年,很多人两样都用。希波克拉底一派把思想和临床观察传给了后世,对西方医学影响深远。
科斯岛的希波克拉底
- 生活在约公元前 460–前 370 年,是科斯岛人。
- 他与科斯医学派联系在一起,希腊世界各地的弟子都来投奔。
- 《希波克拉底文集》:以他的名义流传下来的约 60 篇医学文献。如今学者们认为,这些并非全部出自希波克拉底本人之手,而是他的学派或传统中的多位医生,大概花了几十年时间写成的。
- 主要贡献:帮助医学脱离宗教和巫术,重视观察和预后,要求逐个病例详细记录。
- “希波克拉底誓言”:规定不伤害病人、保守秘密和职业伦理的道德准则。直到今天,世界各地的医学院毕业生仍以不同形式宣读它。
🩺 希波克拉底的理论
四体液说
希波克拉底学派认为人体内有四种体液:血液、黏液、黄胆汁和黑胆汁。健康是平衡(krasis)的状态,疾病则是失衡(dyskrasia)。每种体液都与元素、季节和气质相对应:血液对应春天和多血质,黏液对应冬天和黏液质,黄胆汁对应夏天和胆汁质,黑胆汁对应秋天和抑郁质。治疗的目标是通过饮食、运动、药物、放血和泻药恢复平衡。这一理论是错误的,但这个框架本身促进了扎实的经验观察。体液说一直主导西方医学直到 19 世纪,之后才被细菌学说和细胞病理学取代。
📜 希波克拉底学派的病例记录
- 《流行病》(文集第 1 卷和第 3 卷):记录了 42 位病人的病例和逐日的临床观察。42 人中约 25 人去世——希波克拉底学派的作者不仅记下成功,也记下了失败。
- 非常重视预后:预测病情的发展,几乎和诊断一样重要。
- “希波克拉底面容”:临终病人脸上出现的征兆——鼻子变尖、眼窝凹陷、耳朵冰凉。这一观察至今依然适用。
- 公共卫生:论文《论空气、水和地方》把环境、气候与疾病模式联系了起来。
阿斯克勒庇俄斯与神庙医疗
- 阿斯克勒庇俄斯:医神,阿波罗与凡间女子科洛尼斯之子。常被描绘成手持一根缠着蛇的手杖。
- 神庙(Asklepieion):希腊世界约有 300 座,其中埃皮达鲁斯、科斯、帕加马和雅典的最为有名。
- 家人与伙伴:许癸厄亚、伊阿索、阿刻索、埃格勒和帕那刻亚。她们的名字后来都与医学的重要概念联系在一起。
等待梦中神谕的睡眠
- 来访者到达圣域后,先献上供品和祭牲。
- 仪式性净化:沐浴、禁食,有时要花好几天做准备。
- 在神圣的寝殿 abaton 中入睡。
- 阿斯克勒庇俄斯出现在梦中,告诉治疗方法,或直接治好病痛。
- 祭司们解读梦境,第二天施行治疗。
- 治疗内容:饮食、运动、沐浴、草药疗法,有时也做小手术。
- 痊愈的人会留下供品和感恩的铭文后离开。
🎯 一目了然
约公元前 460–前 370 年
科斯岛的希波克拉底,医学传统的核心人物。
约 60 篇著作
《希波克拉底文集》,医学的奠基文献。
约 300 座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
遍布希腊世界、兼具神庙和疗养院功能的设施。
约 2400 年
希波克拉底誓言持续产生影响的岁月。
🐍 疗愈之蛇与犬
- 圣蛇养在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里,是无毒的埃斯库拉庇乌斯锦蛇,至今仍生活在地中海地区。人们相信它体现着疗愈的力量。
- 圣犬:圣域里也养狗。朝圣者有时相信狗舔过伤口就会痊愈。用现代眼光谨慎来看,这或许有清洁伤口表面的作用,但并不意味着在医学上真的安全。
- 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与双蛇杖:一根手杖上缠着一条蛇的是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,这才是真正的医学标志。赫尔墨斯的双蛇杖(caduceus)有两条蛇和一对翅膀,常被混淆,但它属于商人和旅人。
🏥 著名的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
埃皮达鲁斯
也请看看我们的指南。这是规模最大、最有名的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。剧场至今每年夏天都有演出,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。
科斯岛
希波克拉底的故乡。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作为规模可观的遗址保存了下来。据说他曾在一棵著名的梧桐树下讲学,不过如今那棵树是后来才有的。
雅典(卫城南坡)
约公元前 419 年瘟疫期间创建。参观卫城时可以看到遗址,圣泉至今仍在涌流。
帕加马(今土耳其)
希腊化时代和罗马时代的主要疗愈中心,盖伦也曾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,以著名的图书馆和医学创新闻名。
📈 盖伦与罗马时代的集大成
- 帕加马的盖伦(129–216 年):罗马时代最重要的医生之一,把希波克拉底的理论与解剖学研究结合了起来。
- 皇帝的御医:先后侍奉马可·奥勒留、康茂德和塞普蒂米乌斯·塞维鲁。
- 写了约 500 部著作,其中约 125 部存世,在古代作家中属于留存数量最多的一类。
- 解剖学研究:由于罗马法律禁止解剖人体,他解剖的是动物。由此得出的许多结论被错误地套用到人身上,其中一些错误延续了约 1500 年。
- 盖伦与希波克拉底的医学融为一体,主导西方和伊斯兰医学直到 16 世纪。安德烈·维萨里在《人体构造》(1543 年)中终于向盖伦的解剖学发起了挑战。
🏥 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真的有效吗
- 铭文证据:埃皮达鲁斯留存着成千上万块还愿板,感谢阿斯克勒庇俄斯治好了瘫痪、失明、不孕等病症。
- 现代解读:安慰剂效应、休养、良好的饮食、水疗和给人支持的建议结合在一起,对身心疾病和慢性病很可能常常有帮助。
- 也有确实有效的做法:饮食建议、冷热浴、运动、山间空气和调整睡眠,在某些情况下都有帮助。
- 局限:对于严重外伤、急性感染和癌症,这里提供不了真正的帮助。
📋 希波克拉底学派的常见疗法
- 饮食(养生法):是基础。吃鱼、喝淡一些的葡萄酒、吃蔬菜,生病期间限制饮食。
- 运动:散步,或在体育馆里锻炼。
- 放血:用来排出被视为体液之一的多余血液。一直沿用到 19 世纪,大多有害。
- 泻药:用催吐剂和泻药来排出“坏体液”。
- 外科手术:范围有限,如骨折复位、脓肿引流和开颅术等,死亡率很高。
- 药学:有约 250 种取自植物、动物和矿物的药物。其中也有真正有效的,比如阿司匹林的前身——柳树皮。
🚶 今天可以看到古希腊医学的地方
- 雅典卫城南坡: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遗址,参观卫城时可以看到。
- 埃皮达鲁斯:从雅典开车约 2 小时。有圣域和剧场,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,也是保存最完好的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之一。
- 科斯岛:从比雷埃夫斯乘渡轮或坐飞机前往,是希波克拉底的故乡,有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。
- 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:展出希腊的医疗器械和阿斯克勒庇俄斯像。
🎯 常见问题
“希波克拉底誓言”是希波克拉底写的吗?
大概不是。很多学者认为它出自他的学派之手,而且可能是更晚的时候。如今一般是以修改后的形式交给医学院毕业生。
希腊医学比其他古代医学更先进吗?
它的特点在于特别有系统、重视观察。埃及医学有药学和外科,巴比伦医学有记录疾病的清单。希腊人则把经验观察与理论框架和伦理准则结合在了一起。
许癸厄亚是谁?
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女儿,健康女神,“卫生(hygiene)”一词就源于她的名字。她常常和蛇一起出现在画像中。
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真的治好过病人吗?
休养、饮食、水疗和安定的环境等,确实有一定依据。很多疗效大概是心理上的,或者针对的是轻症和慢性病。当然,铭文大多是在宣传成功的案例。
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和双蛇杖有什么区别?
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是一根手杖缠着一条蛇,是真正的医学标志。双蛇杖有两条蛇和翅膀,属于赫尔墨斯,代表商业、使者和旅行。两者常被混淆,但并不相同。
希波克拉底医学延续了多久?
约 2000 年,直到 19 世纪细菌学说和细胞病理学出现为止。希波克拉底学派的部分价值观至今仍扎根于现代医学之中。
参考资料:
— Kathy
